人爱美,可是她们——鲁安乡的贫困母亲却美不起来:打补丁衣裤裹着瘦弱的身体,终日操劳而蓬头垢面;妇科疾病,过早地佝偻腰背。据了解,大荔县辖7镇26乡,其中有6个乡镇6万多人属库区移民。五十年代,国家修建三门峡水库,为保下游一亿人的安全,这里的群众响应“迁一家,保千家”的号召,挥泪告别了八百里秦川原本粮丰林茂的家乡。后来水库改变运作方式,移民又回迁。因原先的好地已被国家和部队占用,大部分移民只能被安置在自然条件差、土地严重碱化的地区,许多人至今仍未解决温饱问题。当地人说,三门峡水库建设“功在国家、利在下游、苦在陕西、害在移民”。移民中近万名母亲,瘦削的肩膀挑起生产生活的重担,付出的代价更大、承受的压力更重。
当共和国加大扶贫攻坚的力度时,没有忘记这些贫困母亲。1995年初,旨在救助贫困母亲的“幸福工程”创立并很快运作后,在首批确定的全国四个试点县中,大荔被列入进去。县里又把工程款10万元与县里的配套款10万元,投放到库区最贫困的鲁安乡,扶持100户贫困母亲养殖秦川牛,县干部算了一笔养牛效益账:每个贫困母亲得款2000元后,若养乳牛,一年后受孕生小牛,可卖1000多元,母牛还可卖3000元。扣除成本,纯收入可达2500元左右;若养肉牛,一年后扣除成本,可纯收1200元。
一二千元,对于富裕的人家不算什么,而对贫困家庭,就可基本解决温饱。于是,许多贫困母亲靠“幸福工程”的无偿贷款,养起秦川牛。去年10月,“幸福工程”组委会主任王光美同志(被当地群众尊称为“王老”),不顾70多岁高龄,千里迢迢来到大荔,深入库区,进村人户,了解“工程”情况,还定下几户做为长期联系户。
该乡贫困母亲党改样,也是王老的联系户之一。她告诉我们,她一辈子生了6个儿子,吃尽了娃多的苦头。她的6儿媳生下女娃后,夫妇两人总想再生个男孩。去年,党改样得到“幸福工程”2000元脱贫项目款后,自觉去做儿子、儿媳的工作,使小两口放弃了生男孩的念头,主动作了节育手术,决心靠养牛来摆脱贫困。鲁安乡还有一个叫冯兰英的年轻母亲,去年离开丈夫和3岁的孩子到深圳打工挣钱。听说村里开展帮助母亲脱贫的活动,放弃了在深圳每月500一700元的工资待遇。今年5月赶回家乡。现在,她用工程款买了一头牛,又养了20多只羊。我问“你在外打工和在家务农有什么不同?”她说:“如果能挣钱,当然是家乡好!想想一人在外那种寂寞、疲劳、思乡的感觉,冯兰英忍不住鼻子发酸。“现在好了,我又回到孩子、丈夫身边,幸福工程重又带给我幸福。”说到此,冯兰英忍不住又笑了。
大荔县的干部很实在。记者问起对“幸福工程”的看法时,他们说:靠,“幸福工程”,不可能解决贫困母亲的所有困难。但该县仍然十分重视这项活动,因它能“唤起社会对贫困母亲的同情和支持。”国家“幸福工程”10万元专款拨下来后,带动了陕西省、渭南市及大荔县的很多部门,共拿出资金200万元,向鲁安乡倾斜。资金投入形成一定规模,扶贫才更容易见效果。现在鲁安乡已扶持贫困母亲养牛472头、开发枣园500余亩,还种上470亩的防风林带。过去群众“治穷没资金、致富没信心”的悲观情绪,已被生产自救的热情所代替。
离开大荔后,那些贫困母亲站在秦川牛旁微笑的表情,时时在我眼前闪现,不由使人把她们那种吃苦耐劳,忍辱负重的精神与牛的形象联系在一起。如今中原有的县农民已靠养牛奔上小康路,而这里的农民靠养牛在温饱线上刚刚起步,脱贫之路是坎坷的,但这些母亲们充满着自信。总有一天,她们也会过上幸福生活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