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是长江、黄河、澜沧江的发源地,是世界最高大陆青藏高原的组成部分。青海不仅有海拔高度高过两个泰山的青海湖,还有面积相当于几个浙江省的柴达木盆地。其地域之辽阔,地势之高峻,河流之纵横,湖泊之众多,盐田戈壁之浩瀚,世上罕见。青海古称西海,西海因青海湖得名。作为一个内陆省份,她东连甘肃,西通新疆,西南与西藏毗邻,东南与四川接壤,既有天高地迥的人情风物,又有五族杂陈的文化血脉。如同诗人北野说的:在这里,一抬头就能看见松赞干布迎娶汉家公主的日月山,一闭眼就能听见李太白“横行青海夜带刀,西屠石堡取紫袍”的吟唱。正可谓,农耕文化让美妙的“花儿”世世飘香,游牧文化使“格萨尔”的故事代代相传……
当然,青海也是一个遥远的地方。过去人们提到青海总要和西藏联系在一起,因为青海的名气没有西藏的名气大呀。这不奇怪,在众多内地人的心目中,青藏高原似乎是特指西藏的,无论是一般游客,还是一般学者,他们往往会将这样的地理概念相混淆。青海虽然以其72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大地占了中国陆地总面积的百分之八,却被深圳的所谓“中华锦绣园”遗忘了。就是说,设计者们把零零星星的中华锦绣都想到了,惟独遗忘了长江和黄河的源头。这令参观过那里的青海游客耿耿于怀。
有时我到内地参加文学活动,常遇到这样的情况,一些不相识的人问你从哪里来,你告诉他你来自青海,于是他会不假思索就向你表示敬意,啊,他说,西藏是个好地方,什么时候去那里找你啊……我在杂志社工作,有时会接到这样的稿件,寄稿人竟会把地址写成西宁省或青海省西安市某某编辑部收,令人陡生无奈。
真正使青海进入大众传媒并被万众瞩目的是1986年的长江漂流和1987年的黄河漂流,当时媒体对公众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,超越了漂流事件的本身。后来就是1989年的昆仑山采金狂潮,1994年发生在可可西里的盗猎与反盗猎事件:一个名叫索南达杰的地方工委书记,在太阳湖畔孤身与18个盗猎者发生枪战,中弹身亡后仍保持着跪卧持枪,准备射击的姿势。零下40度的低温把他凝固成一座雕像,身边还有盗猎者丢弃的近两千张藏羚羊皮。索南达杰的故事后来被改编成了影视作品,让关注藏羚羊生存状态的人们也关注到了青海。此后,一个“保护江河源,爱护大自然”的民间组织开始通过媒体大规模地招募志愿者。随后国家又组织了两次科考活动,一些科学家和媒体记者走上了高原,走进了青海腹地的无人区域,向世人揭开了青海的神秘面纱。进入新世纪之后,青海因藏羚羊成为北京奥运会吉祥物,因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的举办,因青藏铁路的修建通车,因全球变暖后被暑热驱赶到凉爽青海的内地游客的日益增多,一个曾经是那么遥远的地方,一个离天最近的地方,突然就于空旷与寂静中释放出她的迥异魅力。而昨天召开的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,无疑又是一块推向世界的、让青海于蔚蓝色天空下熠熠生辉的黄金品牌。
而作为一个两岁就从内地来到青海、至今已走遍青海的爱诗者,我很荣幸能在油菜结籽、酥油飘香的八月,与来自国内外的诸多诗人,在黄河长江的源头,在青海湖畔,在夏都西宁,手执青稞美酒,伫立望天豪饮。与众诗人共同感受“天人合一”、“我即自然”的神秘意境。共同感受或青天丽日,或大河潺潺,或酒香扑面,或绕寺而行的独特风情。窃以为:既然人是大自然的产物,作为大自然的一分子———诗人,理应是自然灵性的产物。我甚至相信,青海高原是具有某种特有的神秘力量的。这种力量会改变人的观念、性格、情趣,也会充实诗人的精神,升华诗人的灵魂,而高邈旷远雄奇壮丽的山川风物也将健壮诗歌的高贵生命……



